不负倾城色233

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

【靖苏】《梁史·三百一十九》(1)

陆涂:

开个长的,原著续,可能有私设,慢慢写






温调殿是武帝十年建起来的,用花椒捣碎和泥,涂层墙壁。即便寒冬腊月,滴水成冰的日子,房间里也是日夜供暖的。


日夜不歇的烧着的,倒不是普通的火盆,而是当年武帝攻番禹时纳贡的瑞炭。早有宫人用和花蜂蜜和匀了炭屑,捏塑成双凤。精贵的白檀木铺在炉底,投炭于炉中,无焰而有光,每条可烧十日,不染尘灰,也没有熏烟。这样金贵连城的瑞炭,已经在温调殿烧了几夜了,倒也不是萧景琰奢靡无度。毕竟要说去奢省费,大梁这几代皇帝都没有萧景琰雷厉风行的,更何况他如今正兴新政,有意要除去大梁的浮靡风气,因而裁减宗室,轻徭薄赋,选用廉吏,条条新政都是法严令具,可谓下了狠心要革新变旧。


在这温调暖殿里,萧景琰却挂满了大渝收缴而获的九龙锦绣壁毯,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进贡的毛毯。火齐云母屏风的遮挡之下,可以瞧出那柔软温暖的鸿羽帐内两个身影交叠而卧。殿中烛火昏黄,倒是灭了大半,只有半点昏光罩在帐子上,恰似蒙了一层霜,内中绰绰透出一点儿影子。只是微微一动作,那帐子上立时便光影散乱,激起一点儿波纹。


忽听帐内一声轻轻的低呼。那声音极动人,却又短促,像是想到了此处还有别人,刚出口边咬住了嘴唇。屋外的早梅早已开的极为明艳,随着风离枝而飞,颠颠撞撞地洒进窗里。风又撩起来了一点儿帐尾,飘忽的鸿羽之下才能瞧见一个白皙削瘦的人跌坐在榻上,攀附在另一人身上,双臂抱紧了那人的颈脖,随着那人的律动而轻轻起伏着。


烛光照在两人的身上,都染上了一层薄汗,撩起的帐帘里只能瞧见一点儿纠缠的身体。帐子是大雁的鸿羽织成的,原本就暖的很,更何况榻上铺的还是驼绒的毛毯,半长的毛将那一具雪白的身体掩住了大半,那身体忽地微微一颤,顿了一下。身体的主人没咬住嘴唇,漏出了一点儿音。


另一人立刻紧张了,把人抱住了,停下来了动作,急声问道:“哪儿不舒服了?”声音虽是焦急,却仍然是低沉的。


那个白衣人因疼痛而眼眶泛红,一头的青丝洒在背后,落在驼绒的毯子里。里衫不整,雪白的肩膀大半露在了外面,缩在怀里。


还没有缓过劲来,他颤着身,却轻轻地说:“你弄疼我了。”话中还带了点儿笑意。


另一人闻言面上一红,他不敢再动作,只是轻轻搂住了白衣人的腰,然后低声道:“小殊,我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。”


鸿羽帐子被风吹了起来,一片帘角挂在了账顶上,和红顶的缀玉沾黏在了一起。


梅长苏脸上染上一抹嫣红,回手揽住萧景琰的背,脸颊贴在萧景琰的滚烫的颈窝,低声道:“你到底还要不要做?”


萧景琰还未曾答,却感觉他颈脖边被柔软的舌尖轻轻一舔,留下一点儿湿润的痕迹。萧景琰眸色一深,把人揽到了毛毯里。他双手撑在梅长苏的耳边,身体半伏在身上。屋内的炭炉对于他而言还是太热了,他的身体烫的发红,汗水从肌理分明的手臂上慢慢滑落,滴在梅长苏的身边。


梅长苏看了他一眼,含着笑说道:“好啦,我不疼啦。”


萧景琰既得了他的承诺,又继续了刚刚的动作,腰部开始缓缓摆动,在梅长苏身上韵律地起伏着。梅长苏虽然咬着唇,可不知不觉还是从口中泄出来了呻吟。那声音极弱,萧景琰却极爱听,他把人按住了,更用了些力。


梅长苏身体一软,没撑多久,便软倒在榻上,双眼腾起来了水雾,明目波莹,带着点朦胧的秀丽。他把身上的萧景琰轻轻一勾,两人便抱在一起翻了个身,嘴吻在了一起。


灭了一般的蜡烛被风一吹,又摇摇欲坠地熄了几颗,只剩下大殿内的一盏长明灯幽辉四射。早梅开得繁艳,冬风一过,就被卷进鸿羽帐内。随着梅花跌撞的帐子,激出慌乱的节奏,风过了以后,终于又慢慢地重归平静,雪白的羽帐被力道一带,从勾连的缀玉上滑落了下来,洒在了两人身上。


刚刚泄完身的两人都有些儿倦。梅长苏阖着眼,侧头养神,一头青丝都和驼毛缠在一起。


萧景琰却用自己的袍子把人包住了。


梅长苏身体弱,皮肤极容易留下痕迹,刚刚两人不过是欢爱,便已在腰间留下指印。萧景琰自然心有愧意,拿起枕边的药膏给那苍白的皮肤上药。他下手极轻,梅长苏还是睡不安稳,索性睁开了眼,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身上的人。


那烛光能勾勒出萧景琰强劲的身形,便是这一点儿微光,也能显出他龙驰虎骤的君王气势。梅长苏半阖着眼,视线落在萧景琰身上,目光不由得缱绻了起来。


萧景琰轻轻一笑:“你老看着我做什么?”他抬起头,眼睛望了过去,将梅长苏的偷觑撞了个正着。他一双眼盯着梅长苏笑道:“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


梅长苏面上微微一红,然后垂下眼。“落梅的影子。”


萧景琰微微一笑:“胡说,那落梅分明离窗还有三尺,便是有影子,哪里能落到我身上。”


梅长苏被他点破心思,不觉有些恼,把人微微推开了:“你若不信,何必问我。”


自重逢之后,梅长苏何时不是一副端人正士的庄重模样,此刻面颊微红,透出一点儿羞怒,倒不像是那个浅眉低笑的清平侯爷,使的反是林殊惯有的那些小性子。萧景琰只看着一眼,就回想起他们以前闹腾起来肆无忌惮的时日,不觉心头一动,眉梢染上喜色,低声笑了起来。


梅长苏见萧景琰笑成这样,更加气恼,不觉翻身就要离去,修长的双腿已然踏在厚地毯上。道:“我要回府了。”


“好好,”萧景琰赶紧收回了笑,把人一把捞住了,抱回了帐子里。他低声道:“是落梅的影子。”他复而又说:“却不是落在我脸上,是落在我眼里了。”他本是个再直率耿拙的人,从来也不晓得半点风情月债,此刻这话说了出口,面上却严肃得很的。


梅长苏不由得面上一红。凭他再怎样智谋如神,也料想不到萧景琰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乐,不觉笑叱道:“胡说什么。”


这一笑却是拨云见日,别饶风致。萧景琰见得梅长苏被他一句话唬住,不由暗叫一声:“侥幸!”他把人抱在怀里,贴着耳边说道:“乐游苑的早梅开了,过两日我陪你去泛舟吧。”


梅长苏眨了眨眼:“如今竟是有这样的雅兴了。”


虽知梅长苏话语不过是调笑,萧景琰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:“去年那梅花长得不好,还被你嫌了,我今年可是从云州运过来的,都是壮年的新梅,经过风霜的,连枝叶根须都没有损坏一点,听高湛说了,长势很好,绝对入的了你的眼。”


梅长苏听罢以后,不曾应声,却提起来了另一件事:“你既说起来了,我却要问一句了,”他慢慢撑起身体,半倚着那床柱,问道:“供佛那日,高公公说你在承明殿,忙到了寅时还未睡,可有此事?”


“是忙了些。”


梅长苏又问:“这样案牍劳形席不暇暖,是为了南境的事吧。”


萧景琰点了点头,答道:“是,是夜秦的折子。”夜秦虽是弹丸之地,但素有叛意,成割据之相,萧景琰有意要举兵南取,不过这件事他还未打算同梅长苏商议,此时既是被问了起来,他却要斟酌一下怎生开口。却不想梅长苏扶着床帐,觑了他一会儿,竟然对夜秦半个字也没提,而是一声叹息:“你的头痛可还犯吗?”


萧景琰不愿梅长苏担忧,只答道:“犯过两回,”便是这样,他也瞧见了梅长苏皱了眉,不觉又立刻改口:“是一回。只一回,之后点过熏药便再不疼了,早可好了。”


梅长苏将头扭过,低声道:“你这人这般不知自惜,哪里是个一国之君的样子。”


借着长明灯的微光,萧景琰看见梅长苏眼圈红红,忙道:“真的好透了,不信你自己瞧。”


“我又不识得,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。”


此刻萧景琰与梅长苏身体相贴,面颊不过数存,萧景琰眼见梅长苏关怀神色,虽为着宽慰还挂着愁色,心中却高兴的很。“小殊,你心疼我,我当然得好透了。再不会忘了时辰的。”梅长苏得了他的承诺,却不言语,只是垂着眼。两人躺在着昏暗帐中,大约是被暖炉和暖香熏得有些微醺,那香气忽浓忽淡,随着风吹进来。梅长苏那般苍白的脸颊上,都似醉酒一般染着一抹荀红。


萧景琰拉近梅长苏身子,轻轻搂了搂:“却不知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。”


梅长苏一急,也抱住了萧景琰,说道:“我也早就不咳了。”


萧景琰轻轻笑了:“你呀你,骗我惯了。”


话音之中,风又大了些。把窗栏都吹开了,卷起桌面上的雪浪纸飞了起来,落了一地。梅长苏抬眼瞧了,轻声说:“风吹落折子了。”


“我想和你呆在一处,叫嚷起来,又有人进来吵扰。”萧景琰笑着说道。他伸过右手,按在梅长苏的手背上。梅长苏的手微微一颤,回握住了,抬眼也是一笑。溶溶的灯光之下,两人相视望着。


两人就这样倦倦地拥了一会儿,折子被风一阵阵地卷着,在地上跌撞地翻滚。


梅长苏被萧景琰搂在怀里,那身龙袍还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觉得浑身都暖得发懒,一点儿精神都没有,却被那纸张的簌簌声吵着。不觉带着困意,道:“到底是什么呀?”


萧景琰抱着梅长苏,答道:“言卿已经开始修史了,在商议先皇的谥号。”


元佑三年言豫津加封太常,主掌国之六典,那时候梅长苏也还在京中,是知道这事的。只不过言豫津资历尚欠,谥号这样的大事恐怕也不至于全权负责。梅长苏虽然困极,脑子却还清明如常,略一思索,就猜到了:“是宋运之主笔吗?”


萧景琰点了点头:“自然是他,先皇相当器重他,此人也确是才学通博,在朝三十余年著述不倦。只是未免阿腴了些。”


外头倒是慢慢放了光,天色由黑转向青白,从背后射了点微光,殿外显出一点儿明朗。


梅长苏看了眼天色,轻轻笑了:“宋太史的文笔卓然,便连黎太傅当年也是服气的。”


“他惯会了先皇的揣情磨意那套,用乱七八糟的胡话来敷衍搪塞我。”萧景琰从地上拾起一张纸,递给梅长苏,不怒反笑:“你瞧瞧,他还说我是天德之明主呢——”


梅长苏略吃一惊:“如今方是元佑四年,便已需兼修本朝纪事了吗?”


萧景琰果然挑眉道:“所以说这个宋老儿真真是个人精转世,天底下再难寻一个他这般巧佞寡耻惟利是趋的史官,偏偏在朝已经三十年,若说此刻另去找一个别的人来修史,只怕一时也办不到。”


知道萧景琰此生最恨的便是这样趋炎附势的从流之官,梅长苏也素来通晓萧景琰耿忠孤直的性子,恐怕这件事真令他动了气的,不得不出言劝慰:


“不过是说惯了附和之言,倒也不是什么大错。”


轻轻哼了一声,萧景琰笑道:“我只是不喜欢他,又没说容不下他。”


梅长苏随他轻笑。十几年前两人便都不喜欢宋运之这个老头,林殊当年还捉弄过他,那时候真是不知忧愁,哪里晓得朝政局势的许多关窍艰难。


梅长苏倦倦地蜷在萧景琰怀里,不觉脱口说了出来:“祁王兄当年改革之时也曾说过,革新不必操之过急,苛法峻刑毕竟民不聊生,如今立身未定,到底还是安抚和柔为上。”他语调极轻,这话倒像是一阵风,吹过鸿羽的帐子,播过一层白羽波动。


萧景琰听他说到祁王旧事,眸色微微一深,但是面上却是笑意殷殷的:“我向来听你的话。”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梅长苏的青丝,淡淡地说道:“我知道,你盼着我做个明君。”


梅长苏微微一笑:“何用我盼,宋运之不是说了,你本就是天德——”


萧景琰用一只手指挡住了梅长苏的嘴,堵住了他要出口的话,眼里带着深色,笑道:“哪有这样取笑我。”


梅长苏眼中含笑,闪出点熠熠生辉的神采:“哪里有取笑。景琰,我本就信你。”


萧景琰见梅长苏盈盈带笑,更觉风致无限,不禁抱紧了他。天色从鸿羽帐子里偷进来一丝,落在了梅长苏脸上,衬得那一张白皙带笑的脸上更是柔情绰态,同那早梅一般绕有些清艳。萧景琰不觉抬了眼,眸中情浓,声音低沉道:“小殊,你让我亲亲。”


梅长苏一羞,用袖子遮了脸,仍是想躲,到底被萧景琰搂住了腰,带到了自己怀里。


萧景琰垂下首,却是在梅长苏脸颊上轻轻一吻。




—TBC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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